第(1/3)页 黄岭市是一座古城,城内四四方方,规划完整,很早之前也有着“东富西贵,南贱北贫”的说法。 一般情况下,这古城之中的东西两地,那都是经济政治中心,王公贵族的聚集之处,所以才被说成是东富西贵;而像南北两地,一般都是平民、贱民、商贾苦力的活动区域,久而久之也就有了南贱北贫的谚语。 乾龙大街就在黄岭市的东城,且光听这个名字,就有一种“贵不可言”之感。它虽然不如五百年前那样繁荣鼎盛,阶级明确,但也依旧是黄岭市最热闹,最繁华,也最能代表权力与财富的四大长街之一。不光是旧僧一脉的天昭神庙在此,就连破壁神朝的户部衙门也在此。 在五百多年前,天昭市就是混乱阵营的“国都”,自南向北,与天都神庭对抗;但在五百多年后的当今盛世,这黄岭市才是混乱阵营的大本营,而那巍峨的天王殿也代表着混乱的至高权柄。 所以,目前的黄岭市内,玩家游历者的数量是肯定多于天道残魂的。因为破壁神朝在当代一统了诸多混乱势力,比如旧僧一脉、五百多年前的风吟门、蓝星的铃铛会、路边狗,以及数百大大小小的古宗世家,还有无数望风而来,期望在这里接取更高位格差事的混乱散修。 这些人,这些势力促成了今日鼎盛至极的破壁神朝,也令黄岭市瞧着无比繁荣,甚至都显得有点拥挤。这一到晚上,城内的各种小秘境全部开府,数万种天道差事任君游历。再加上四大长街之上的修道者坊市也会按时开放……这自然就会引来无数人凑热闹。或是走走停停,肆意闲逛;或是目的明确,找残魂、找差事、找机缘,买买卖卖,各取所得。 乾龙大街就属四大长街之列,戌时过后就会开放修道者坊市,并放出诸多可触发天道差事的残魂,所以这里每天都是人流涌动,拥挤到寸步难行的景象。再加上今日旧僧一脉又要在天昭神庙举办受封仪式,街内聚集了数千“大威天龙”,所以更有不少祝贺之人、好奇看热闹之人,也特意赶到此地,想要瞧瞧昔日天昭寺晋封罗汉果位的仪式,究竟有什么不同。 乾龙大街的入口处,无数人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喧闹且拥挤地穿过牌楼,而后向街内走去。但就在这样喧闹嘈杂的环境中,摩罗,福来,道光三人,却都呆呆地站在了原地,任凭周遭之人挤过身侧,却一动也不动。 他们三人只抬头望着牌楼,好似突然静止了一样,与周遭杂乱的景象格格不入。 那牌楼上,正坐着一位他们三个今日绝对不想见到的人——王土豆。 不远处,任也、储道爷、谭胖,还有谭胖的小兄弟庞峰,一行四人,正在钩心斗角地走来。他们也是来参加摩罗的受封仪式的,但中途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。因为庞峰发现了谭胖是花三十万星源,从任也那里买来的“我不知道”四个字,但最后却卖了自己五十万。 “老大,你是真不仗义啊!”庞峰苦着脸,委屈巴巴道:“你要回血,这我能理解,但为什么非要赚我那二十万呢?!那可都是我的血汗星源啊!” “庞兄弟,这以后你若想打探我师尊的消息,那是可以直接联系我的。没有中介,就没有坑害,你懂吧?”任也心善地劝了一句。 “我劝你不要拉拢我的人……!”谭胖适时警告了一句。 “等一下。” 就在这时,任也突然停住脚步,抬头看向牌楼之上,而后眼神一亮道:“嘿嘿,咱们有好戏看了。” 谭胖顺着任也的目光望去,也见到了坐在牌楼之上饮酒的王土豆。他稍稍怔了一下,冷笑道:“呵呵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只不过……就王土豆一个人,他能拦住摩罗前去受封的路吗?” 任也闻声有些惊讶:“你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儿?” “多少听过一些。”谭胖虽然不了解北风镇秘境的具体情况,但他毕竟是神传者,在破壁神朝中的地位颇高,所以即便他不去特意打听,那也会在无意间得知很多内情的。 在北风镇秘境中,旧僧一脉曾派出五百高品游历者,前去支援摩罗,这个动静闹得不小,甚至还引起了很多混乱势力的不满。因为这北风镇的秘境差事,本就是神朝赐给摩罗的,而旧僧一脉在关键时刻,却只让自己人去支援,这就有点吃独食的意思了。 而后不久,摩罗返回黄岭市,却在天王殿中声称,那两亿八星源他没带回来,而是在关键时刻被王土豆队内一个叫杨三海的修士给恶意劫走了。他的这套说辞,令当时不少脾气暴躁的仙师们当场骂娘,甚至想要对摩罗进行惩处。但旧僧一脉的大佬却出面护短,苦苦为其说情。 最终,蛮大人并未追究摩罗“失误”一事,只将此事全权交由旧僧一脉自己处理。如此一来,这神朝中的不少势力,都对旧僧一脉在北风镇秘境中的表现心生不满,甚至是极为厌恶。 谁都不是傻子,这北风镇秘境的差事,本就是神朝赐给旧僧一脉的。而后在关键时刻,这旧僧一脉却只派自己人前去支援,且什么消息都不透露。而后秘境差事结束,他们又统一口径说巨额星源丢了,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四品修士带着一群残魂截胡了。这踏马不奇怪吗?旁人能没有“多余”的猜想吗?! 只不过,猜想归猜想,事实归事实。那摩罗在天王殿中不但讲述了杨三海生性就爱赌,长期与内府文官厮混在一起,而且还拿出了诸多铁证:包括北风镇僧兵残魂的记忆,以及北风镇秘境特有的亲密值设定、诸多游历者的证词等等,让所有人都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。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,就去惩罚旧僧一脉的天骄,这明显是不智的行为。再加上破壁神朝本就是集百家势力而成,那自然也要平衡百家,平衡各种派系,所以蛮大人才会选择默认,选择不再追问此事。 天王殿的那些仙师们,自然也能理解蛮大人的难处,所以他们都并未较真,只是有些心生不爽罢了。而这种心生不爽,也促成了那日司灵老道,被木木同志强行阉割一刀时,天王殿中尽是沉默,且无人伸手帮忙的尴尬处境。 当然,这各家势力都对旧僧一脉感到厌烦,那肯定不是因为他们有多正义,也并不是要为谁鸣不平,而仅仅就只是权贵阶层的利益分配不均,没占到便宜的人在心生怨气而已。从事实上的角度来讲,他们甚至还等同于包庇了旧僧一脉。因为最后背锅的人……是那惨死在北风镇的杨三海,更是那从泥土中蹦出来,才刚刚见到一点天高的王土豆。 没人会替他们申冤,也没人再关心“真相”了。那两亿八的星源,王土豆连一分一毛都没有见到,反而还要在死了最好的兄弟之后,被人家神朝口头惩处几句。 凭什么?! 谭胖也不知道凭什么,但他心里对王土豆还是有点同情的。或者更残忍一点说……他是因为活得更好,站得更高,所以才有资格同情,有资格心胸宽广,心怀善意。 你不能说谭胖的这种同情是高高在上的,只能说……人自有命,各不相同。他的善意没错,且一定是具有人间温度的,也正如王土豆的满身戾气一样,它们本就是应该共同存在于人间的东西,也是区别“人不相同”的烙印与华彩。 牌楼之上,王土豆提着酒坛,完全无视脚下的喧闹与嘈杂,更是未曾看过摩罗一眼。 “呵呵,王兄,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喝酒啊?!” 摩罗身姿挺拔地站在长街入口,心中忍了许久后,还是没忍住率先开口,远远的冲着王土豆打了声招呼。 说实话,他在这一刻是内心不安的,焦躁的,因为他知道自己都在暗地里干过什么脏事儿,以及对待杨三海时的手段有多残忍,有多蔑视。 今天是他受封加冕的日子,王土豆突然出现拦在这里,也莫名地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很不吉利的宿命之意。 他想与王土豆解释几句,但却发现自己只要是开了口,那就是越描越黑的处境;他也想跟王土豆套套近乎,邀请对方一同参加自己受封仪式,而后软硬兼施,逼迫对方认清自己的位置……可当他看到牌楼之上的那炉香后,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如此的可笑。 他不安,他忐忑,所以他先开口了。 牌楼之上,王土豆就只静静地凝望着香炉与饭碗,抬臂间饮酒,入喉时潇洒、灼烈且滚烫! 冷风拂面,似在吹送着过去的一切,汹涌而来! 王土豆体态慵懒地坐在牌楼之上,忽然想到,如果三哥此刻还活着,也与自己一块回到了黄岭市,那他都会在这个傍晚时分干些什么呢? 或是正在与自己“斤斤计较”,想要多分一些北风镇秘境的星源? 或是正在赌桌上汗流浃背,且激动地吼着:“天门一注,生死有命!” 抑或者是,他与自己宅在一处客栈雅房之中,一边喝着小酒,一边稀里糊涂地规划着“未来”:“土豆啊,三哥我……真的到了要成家的年纪啊!我想攒点钱,可还是忍不住要去玩两把……我踏马就这命了,穷命!” “土豆啊,咱下回选一个不太难的秘境吧,三哥岁数大了,老这么折腾也累啊!” 他想到了很多,很多都是从前天天发生在自己眼前的场景。 自北风镇离开之后,到如今已经有了快二十日的时间了,杨三海惨死的事实,对于王土豆而言,好像已经没有那么“震撼”了,也没有那么“不可接受”了。这万分悲痛之感,似乎也不那么汹涌了。 但王土豆知道,那如涓涓细流一般的回忆,一定会伴随他的终生,每一次的“想起”,也都会像是小刀子割肉一般,令他刺痛着、无比遗憾着。 他在诸多回忆之中……神魂激荡,逐渐沸腾,气血之力节节攀升! 这就像是一位养剑十年的剑客,在即将出剑的那一瞬间,就已经有了“势”。那是一剑过后,生死各安天命的势。 “刷!” 一抹浅淡的赤光,自王土豆的腹内星核迸发而出,如残破的夕阳,骤然点亮了牌楼之下的阴影之地。 “翁……!” 赤光如潮水一般铺开,而后凝滞,就如同浮在半空之中的赤色流云,震动且嗡鸣着。这是修道者之意的具象化体现,每个人的都不相同。但王土豆的这道“意云”,却充斥着无边无尽的愤怒与凶戾之气! 赤色的意云横铺在牌楼之上,如沸水,如岩浆,如熊熊燃烧的炉灶,灼热无比! “呼啦啦!” 原本嘈杂拥挤的长街入口,只在骤然间就变成了一片空地。那乌泱泱的过路行人,在见到王土豆的肉身中迸发出异象,且气息不停攀升,赤光横铺而开时,就知道此处或有血战发生,而后便都很机灵地迅速散开,能躲多远就躲多远,生怕溅到自己一身血。 周遭一里之内,除了摩罗、福来、道光三人,就只剩下了坐在牌楼之上的王土豆。 人群涌动,赤光凝滞明亮,这整条长街内外的行人,此刻全都调整站姿,拥挤地看向了乾龙大街的入口。 人山人海的最前列,谭胖负手而立,抬头凝望着王土豆的意云,惊讶道:“就这个意象表现……你说他是天赋最差之人,这谁踏马的信啊?!” 任也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只看见现在意云闪亮,却又何曾见过它羸弱黯淡之时?!” “也对。”谭胖沉吟半晌,微微点头:“他要动手了!” 牌楼前侧,摩罗三人显得非常尴尬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但他们都能感受到王土豆的神魂气息,气血之力就快攀升到极点了。 这个时候再去虚假的寒暄,那就未免太过“胆怯”了。 摩罗衣衫猎猎,脸色逐渐变得冰冷,直接就与王土豆传音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 “摩罗师兄,怎么了?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