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胜的“世界油罐”展柜又添了新成员——尼泊尔商人送的“雪山油罐”,铜制的罐身上刻着经文,罐口挂着牦牛绒线编的穗子,穗子上缀着颗油菜籽。“他说这罐能装下喜马拉雅山的雪,”周胜擦着罐身的铜锈,“化开了就成了石沟村的水,能泡出带着油香的茶。”二丫把油罐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罐底的雪水正顺着桌布往下滴,滴在小蜗牛的壳上,像给它洗了个澡。 栓柱的绣绷上,第一次出现了石诺的模样——个举着拨浪鼓的小人,衣服用的是威尼斯金丝线,脸蛋是石沟村的棉线染的,红扑扑的像晒足了太阳。“先生说要绣个‘世界朋友’,”孩子举着绣绷给二丫看,“我绣的石诺,比照片上还俊。”二丫在小人的脚下绣了朵油菜花,花瓣缠着根线,连在栓柱的虎头鞋上,“让他们在布上也能拉手”。 威尼斯的石诺寄来件新礼物——件绣着油罐的小围裙,蓝布上的油罐飘着根线,线的尽头是座雪山,雪山顶上开着朵油菜花。“他现在会自己穿衣服了,”附信里说,“每天都要系着这围裙吃饭,说要学石沟村的样子,把油滴在布上留个印。”二丫把围裙铺在“线的家谱”的贡多拉旁,油罐的油滴在布上晕开,正好落在小蜗牛的触角上,像给它抹了点香。 绣棚的“国际绣班”开了门“代际课”,让祖孙俩一起绣件作品。法国老太太和孙女绣了棵“薰衣草线树”,奶奶绣树干,孙女绣花朵,针脚一粗一细,却透着股默契;非洲小伙带着儿子绣了个“图腾油罐”,父亲绣图腾,儿子绣油罐,罐口的红绸用的是栓柱寄去的线头;最动人的是尼泊尔绣娘和她母亲,两人合绣了幅“雪山线树”,母亲用牦牛绒线绣山,女儿用油菜线绣树,山与树的交界线,用的是混种葡萄线,像道流淌的彩虹。二丫把这些作品都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绕着大蜗牛和小蜗牛围成圈,像个温暖的拥抱。 周胜的油坊在伏天里推出了“世界冰粉”,用石沟村的藕粉、意大利的蜂蜜、法国的葡萄酒、尼泊尔的雪水做的,盛在油罐形状的碗里,上面撒着向日葵籽。游客们捧着冰粉在葡萄藤下吃,凉丝丝的甜里裹着点油香,像把全世界的夏天含在了嘴里。“有个墨西哥商人说要学这手艺,”周胜擦着油罐笑,“想在玛雅金字塔下卖‘石沟村冰粉’,让古文明也尝尝新味道。”二丫把冰粉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碗沿的蜂蜜顺着罐口往下流,流到小蜗牛的壳上,像给它镀了层金。 入秋时,汤姆寄来张“世界班服”的合照,全校学生穿着蓝布校服,站成棵线树的形状,最顶上的是刚入学的新生,举着绣着小蜗牛的牌子。“这是我们的毕业仪式,”他在信里画了个箭头,指向最底下的自己,“我现在是‘树干’了,要托着上面的新枝。”二丫把合照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汤姆的位置缠着根线,线的另一头连着石沟村的线树,像根结实的树干。 印度莲池的莲子熟了,胡小满把莲子分给各国游客,让他们带回去种。“这是石沟村的种子,”她说,“种在哪,哪就长着咱的念想。”有个泰国游客把莲子种在了湄南河的船上,说要“让莲花开在水上,跟着船跑遍泰国”;有个澳大利亚游客把莲子种在了牧场旁,说要“让莲花和羊群做伴,闻着草香开花”;最有意思的是个冰岛游客,把莲子种在了温室里,说要“让石沟村的花,也见见北极光”。二丫把这些场景都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莲子发芽的地方,都缠着根线,线的尽头连着印度莲池,像张没尽头的网。 刘大爷的针线笸箩里,新添了卷墨西哥商人寄来的龙舌兰线,硬得像细麻绳,却带着股阳光的烈。栓柱学着用这线编“爷爷的新手环”,编到一半线断了,孩子却不气,说“这线和非洲的树皮线一样,得和棉线拧在一起才结实”。他把龙舌兰线和石沟村的棉线拧成股,重新编了个手环,送给刚到的墨西哥游客,说“戴了这个,就能找到金字塔下的冰粉”。二丫把这只“拧在一起的手环”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断口处用金葱线补了朵小小的油菜花,像道愈合的伤疤在发光。 皮埃尔的摄影机对准了线树下落满的叶子,法国葡萄叶、印度莲叶、非洲木薯叶、尼泊尔松针,混在石沟村的槐树叶里,像堆彩色的信。镜头里,栓柱正把这些叶子捡起来,用线串成串,挂在线树的枝桠上,说“这是给爷爷的信,让风读给他听”。“这是《线的森林》最温柔的镜头,”他对着镜头喃喃,“落叶不是结束,是换种方式回家。”二丫把这串叶子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叶梗缠着根线,线的尽头系着小蜗牛的壳,像给落叶系了个会爬的家。 周胜的“油罐邮局”收到个最大的包裹,是墨西哥商人寄来的玛雅金字塔模型,石头缝里嵌着油罐形状的小陶器,每个陶器里都装着龙舌兰线。“这是‘金字塔油罐’,”附信里说,“让石沟村的油,也渗进玛雅的石头里。”周胜把模型摆在展柜最显眼的地方,游客来参观,总要摸一摸油罐陶器,说“这是最老的文明和最新的朋友”。二丫把金字塔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塔尖的影子里,小蜗牛正背着胎发线往上爬,壳上沾着点龙舌兰的刺,像给旅程添了点劲。 深秋的风把向日葵的花盘吹得低了头,籽却饱满得要裂开。二丫摘了些籽,用墨西哥龙舌兰线串成项链,挂在小蜗牛的脖子上,说“让它也带着石沟村的果赶路”。有个埃及游客买走了串项链,说要挂在卢克索神庙的雕像上,“让法老也尝尝石沟村的太阳味”。二丫把这场景绣进“线的家谱”,项链的籽落在神庙的基座上,长出棵小小的线树,树底下,小蜗牛正往金字塔的方向爬。 栓柱在学堂的“绣活课”上,绣了幅“未来的线树”,树上挂着各国的油罐、冰粉碗、莲花、葡萄,最顶上的枝桠上,大蜗牛和小蜗牛正并排趴着,壳上都沾着油菜花。“先生说这叫‘梦想’,”孩子举着绣绷笑,“等我长大了,线树就会长成这样。”二丫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线树,忽然想在“线的家谱”的最边缘,绣圈小小的太阳——法国的、意大利的、非洲的、墨西哥的,每个太阳都发着不同颜色的光,却都照着同一只小蜗牛。 远处的火车鸣了声汽笛,带着玛雅金字塔模型的复制品驶向墨西哥,而绣棚里,各国游客的笑声混着针线穿过布面的“沙沙”声,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。二丫的针落在小蜗牛的尾巴上,带出根新的线,线的尽头缠着颗刚发芽的莲子,嫩绿的芽尖顶着点冰岛的雪,像在说:别急,这故事才刚长出新的嫩芽呢,后面还有无数个四季,等着被绣进时光的褶皱里。 小蜗牛尾巴上的新线,在晨光里泛着冰岛雪水的清辉。二丫用这根线在布上绣了道浅浅的辙痕,像刚被火车碾过的铁轨,辙痕里嵌着颗玛雅金字塔模型带来的碎石子,糙得能硌到指尖。“让它知道,路不光有花草,还有石头,”她对胡小满说,“就像石沟村的日子,甜里总得掺点硬。” 胡小满正给埃及卢克索神庙的雕像补绣项链,向日葵籽用的是汤姆寄来的新种,比石沟村的籽更饱满,绣出来像串小小的金元宝。“栓柱的‘未来线树’里,该添个埃及神龛了,”她举着绣绷笑,“让法老也给线树当个守护神。”二丫便在树的左侧枝桠上绣了座迷你神龛,龛里的雕像举着串油罐,罐口飘出的线缠着向日葵籽,像给神灵献了束永不凋谢的花。 第(2/3)页